一部动画的制作人员越多越好么?看看京都动画,或许并非如此

京都动画的作品总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,并且这种情况还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明显。原因无外乎两个,一是远在平均线以上的制作水平,二是辨识度极高的作品风格。

在独立制作动画的早期,从国内动画观众口中的Key社”三部曲”,到一代轻小说代表《凉宫春日的忧郁》,再到被日本人称为”强国之源”的《K-ON!》,京都动画可以说在无数动画观众心中占据了无可撼动的地位,而在国内ACG文化圈逐渐壮大之后,还有《中二病也要谈恋爱》和《境界的彼方》等众多入宅作。

熟悉京都动画的观众可能已经看出来了,这前后两个时代,也昭示着京都动画从替版权方打工往自己手握版权的方向转变,从中还能看出这家动画公司的一些不凡之处。

在制作委员会模式下,动画公司虽然能拿到部分分成,但收入的来源大多还是集中在委托制作动画的费用上。换句话说,动画公司在做完动画之后委托费能剩下多少,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他们的收入,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动画公司其实也是在经营着”按件计费”的生意。

也正因为如此,多做动画这个选项就理所当然地提上日程,比如俗称”节操社”的J.C.STAFF就是例行每季度至少双开多则四开的类型,于是就有了”节操社这季度又献祭了谁来成全亲儿子作品”的说法。

一家动画公司的人力总是有限的,同一工期里越多的动画企划,就意味着越多的工序被外包出去。在外包行为变得普及之后,从元请到子请动画公司都开始将外包人力算入工期之中,层层外包的情况也就随之出现。再加上廉价动画逐渐成为主流,且中韩两国可以承包大量中割动画等制作流程中的”体力劳动”,以降低制作质量为代价提高产量就成了一种必然趋势。

而京都动画,正是这种趋势的另一个极端。

这一点从京都动画的Staff表中就可以一窥究竟,比如说上图的《吹响!上低音号》第二集,它的Staff表中”原画”的部分仅仅只有七人在列,并且没有出现其他动画Staff表中常见的”第二原画”一职。

所谓第二原画,其实就是帮助工期紧张的原画师把半成品稿件补全到成品水平,其工作量由原画的完成度来决定,又或者说按照原画师工期的紧张程度来决定,实际上是把名为原画的工作分割成了两部分,本质上只是在增加原画师的数量。

从分镜、Layout,再到原画、中割,这是一个从上而下逐渐变得确定下来的照本宣科过程,越是到制作工序的后期,需要个人能力与发挥的程度就越低,这也是每部动画的第一集外包内容一般都最少的原因,因为它将会作为整部作品的标杆而存在。

随着参与制作的人数增加,交流成本与管理成本也会随之激增,并且也不利于原画师水平和作品风格的统一。在某些情况下,部分制作水平很高的集数里,你甚至可以看到一人原画的出现。所以不要被《后街女孩》那种被人到处说成是”贫穷”的一人原画情况给误导了,大多数情况下,其实原画人数越少,作品的制作水平反而可能越高。

2020年10月新番《成神之日》Staff表中关于原画的部分,这种情况被称作一人原画——也就是只有一个人负责原画。

从原画这一点就可以看出,京都动画是典型的慢工出细活类型,从他们2003年开始独立制作动画至今,只有2009年的09版《凉宫春日的忧郁》和《K-ON!》有过同一季度播出的情况,其他时候都保持着平均一年两部动画左右的速度进行制作。

京都动画可以维持这种堪称业界逆行者的姿态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从以前的”不方便外包”到后来的”不外包”。他们培养了数量充足且人员稳固的动画制作班底,这在人员流动十分频繁的日本动画业界可以说是少有的情况,毕竟大多数动画公司不愿意长期付固定工资,而大多数的创作者也不想绑死在一家动画公司上。

就以原画师为例,许多原画师在获得足够的工作经验之后,都会选择成为自由原画师,或是转投其他动画公司,从而参与自己感兴趣的动画项目。所以拥有稳固成熟原画师班底的京都动画,就在制作过程中既节省了人力成本,又节省了交流成本。

京都动画制作班底的另一个特点,就是他们拿的都是固定的工资,这对于制作高质量动画而言,正是更科学也更节省成本的做法。

按件计费的薪酬方式听上去确实更加”公平”,但这种模式会不可避免地让创作者产生急功近利的倾向,这对于慢工出细活的京都动画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。

也正因为京都动画的固定工资,使得他们可以不遗余力地支持自家文库的作品,除了第一部真正意义的卖肉番《无彩限的怪灵世界》之外,他们每一部出自自家文库的TV动画都制作了剧场版,上文提到的《中二病也要谈恋爱》和《境界的彼方》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
剧场版动画向来是高质量的代名词,一般来说剧场版的制作费用往往会达到TV动画的三倍以上,用这个标准来看,京都动画在制作剧场版的时候就”省”得更多了。

看到这里你可能已经发现了,当年《无彩限的怪灵世界》因为”京都卖肉”而引起了大范围讨论,随后先发2179的BD销量也被许多观众大呼亏本,实际上京都作为版权方和制作方,再加上他们的运营模式,这部动画的失利其实根本无关痛痒。

但京都动画也有自己的难处,他们之所以成立自己的KA ESUMA文库,正是因为当年想做原创TV动画却惨遭失败。而所谓的KA ESUMA文库,实际上更像是京都动画御用的动画剧本仓库,从里面选出来动画化的作品几乎无一例外都经过了大幅度的魔改,像是《中二病也要谈恋爱》和《境界的彼方》这种,就基本只有角色名字还保留了原样。

由此可见,京都动画多年来培养的制作班底才是他们最大的财富,自纵火事件后,TV动画目前就只有《小林家的龙女仆》这部列表中最不京都的京都动画的第二季提上了日程。但不管如何,也总归是一个好消息吧。

文:lo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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